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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总有学校顶风乱收费?

引子
  开学短短几日,南方热线就收到教育乱收费投诉74件,当中有一部分是家长们不了解政策,例如对于书杂费上下浮动20%的问题,对于义务教育免费试点政策何时落实的问题,还有“一费制”外的代收费用等等,经过解释,大家得到了较满意的答复。
  但是在大部分投诉中,根据家长的反映和记者初步的了解,都是有乱收费嫌疑的。其中最为明显的是有些学校以“自愿”为名“强制”要求学生交各种费用。对此,省教育纪工委书记陈韩晓明确答复:强制要求学生交的早餐费、午餐费、农村中小学校服费、保险费、自行车保管费、订报费等等,都是乱收费!
  客观而论,广东义务教育阶段乱收费这几年一直呈下降趋势。像过去那样明目张胆另立标准、搭车收费的行为,已随着制度的完善和监督力度的加强而渐趋减少。但是,新的乱收费形式也随之出现。省纪委常委、省府纠风办主任巫颂平说他们已注意到,现在在“一费制”以外、在“自愿”和“非自愿”之间的模糊地带做文章的乱收费比较严重,打“擦边球”现象比较突出。
  年年开学,年年讲禁止乱收费,年年学校自查,有关部门也明查暗访,仅今年上半年省、市、县三级组织的检查组就有近千个,查出了一批违规收费项目,查处了一批乱收费责任人,可为什么总有“不怕死”的敢顶风乱收费呢?
  
  【问题症结】
  “吃饭财政”逼学校打“擦边球”
  
  广东的教育收费,要求所有学校包括中小学、大学都要公示,要将收费标准、项目、投诉电话、收费许可证等等都一一清楚明白地告诉家长。
  但现实情况是,墙上明明白白,实际上个别学校却在乱收费。对于学校来说,之所以敢于乱收费,背后还是经费问题作怪。
  从南方热线74宗投诉电话来看,近七成来自经济欠发达地区,广东区域发展不均衡、教育发展地区间差距大,在教育乱收费这个问题上也得到了印证。
  笔者曾走访过一些欠发达地区的中小学,对工作在那里的教师留下比较深刻印象:工作环境差,待遇不高,压力较大,现实的艰难竟成了不少学校打“擦边球”的驱动力,一开学就指望着能从学生那里收一点钱来,给老师们发点补贴,或者是把学校哪个设施改善一下。
  而在教育部门查处的乱收费事件中,也有一些是学校的负责人没吃透政策,导致合理收费却不合法。
  有位省检查组的同志给我们讲了一个他亲自查处的乱收费项目,那是一所农村小学,有不少学生是离校较远的农家子弟,于是学校就要求学生每学期交100元的早餐费,离家远的家长们举双手赞成,但住在附近的家长却来投诉了:我的孩子凭什么要在学校吃早餐?“自愿”是啥意思?就是说全班50个学生,只要有一个不愿意,这个费就是乱收费,是要查处的。后来有关部门查处了这所学校的负责人。
  发生乱收费,给农村兄弟增加了负担,这是谁也不能答应的事情。而且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都高度重视农民减负问题,可为什么就是有学校要对乡里乡亲乱收费呢?
  今年开学之初,即将“退休”的教育部副部长张保庆一语惊人——中小学乱收费主要是地方政府的乱收费。不是学校在乱收费,都是地方政府逼着学校乱收费。一时间,“中小学乱收费是地方政府逼的”成为社会各界议论的焦点,成为网上最热门的话题。
  广东是这样吗?
  现在,广东实行的是“以县为主”的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以政府投入为主、依法多渠道筹措教育经费。学校办学的费用首先来自政府,但是,不少欠发达地区的县级财政又往往是“瘪口袋”一个,是吃饭财政,要投入办教育,难之又难。
  据悉,关于农村中小学欠债问题,广东下大力气想解决,要求省、市、县投入数十亿,把这笔历史遗留账了结,但到目前为止,省财政资金早就下去了,可几乎没有一个县有配套资金跟上,这个问题还是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
  不仅如此,更让人担忧的还有地方政府把学校收上来的书杂费统筹去用,当工资发了,而书杂费原本是用来保证学校正常运转的经费!
  某县是广东16个贫困县之一,2003年至2004年竟挪用了4085万元教育经费,用于平衡县里的公费医疗等支出。“不仅不投入教育,发展教育,还把用于保证学校正常运转的经费挪作它用,让学校雪上加霜!”说起这件事,当地家长都很气愤。
  
  【根治对策】
  “治乱”:加大投入是根本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研究所长期从事农村教育问题研究的周逸先博士说,在城市,乱收费的后果是上什么学校的问题,而在农村,后果则是这些孩子还能不能上学的问题了。
  乱收费绝不仅仅是多收了一点钱这么简单。在农村,它加重了农民负担,也许还会导致越来越多的困难家庭无力为子女提供读书的机会,直接影响到“普九”的完成和公民素质的提高,影响着下一代的成长。因此,下大力气根治教育乱收费,已经成为一个呼之欲出的重要课题。
  那到底有何根治之策呢?
  
  建议一
  加大教育投入
  政府负起责任
  在我们采访时,不论是有关部门的负责人还是专家们,大家都一致表示,要根治教育乱收费,首先就要加大对教育的投入,各级政府一定要担负起对教育投入的责任,用更大的财力来保证教育优先发展,而不是逼得学校去违规收费,拆东墙补西墙。
  北京师范大学劳凯声教授甚至还认为,基础教育是教育事业的大头,结果主要由县级财政来投入,且不论一些县级财政是自身难保的财政,而其收入也是国家财政收入的小头,国家税收的大头在中央,这在教育经费分配体制结构的内部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不公平。如果真正建立一种政府投入为主渠道,其他投入为辅助渠道的多元化体制,那么乱收费就有可能从根本上遏制住。
  但不论如何,现在的体制是“以县为主”的管理体制,县财政就要承担起这个政府责任,对于欠发达地区来说,这个责任又怎么承担?最关键、最根本的办法还是发展——通过发展壮大地方经济,增强政府财力,才能有资本确保教育经费的投入,从根本上杜绝农村教育乱收费的问题。也只有经济发展了,地方政府才不会去打“教育”的主意,不会去统筹教育经费和学校收费收入,及时足额地核拨学校经费,确保教育经费和学校收费全部用于教育事业。
  
  建议二
  教育均衡发展
  问题迎刃而解
  如果投入保证了,教育部门又应该怎么办呢?专家们认为,要把治理教育乱收费问题与教育结构改革结合起来,优化教育资源,均衡学校发展。
  陈韩晓说,如果我们把学校布局调整好,孩子们都可以就近入学,而又运用多种措施缩小校际间办学水平的差距,每一所学校的教育质量都处于同等水平,那么用高价来择校的情况也就不存在了。如果高中教育规模扩大,想读高中的孩子都有机会上高中,那么高中择校的现象也就不突出了。如果我们各级政府加大教育经费投入,特别是加大对薄弱学校的投入力度,保证其发展必需的费用,千方百计提高他们的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他们又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乱收费?
  
  建议三
  实行重典治乱
  实现依法治教
  但是,对于有些地方顶风作案,又将怎么加大监督力度呢?
  现在广东采取的办法是每年春秋两季开学后,学校先自查自纠,对存在问题进行整改,然后,各级教育、纠风、物价等职能部门组成联合检查组,明查暗访,对顶风违纪的,按照有关规定追究责任人的违纪责任,收到了较好的效果。
  可这种明查暗访毕竟力量有限,首先在于监督面有限,只能监督学校,还没有力量监督各级地方政府,如遇地方政府发生挪用教育收费资金等严重问题,检查组只能向上级反映情况,促请政府尽快整改。
  陕西师范大学副教授陈鹏也觉得,关于教育乱收费监督还是“软”的,不够力的,不致要害的,他提出如果不明确规定违反者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不给违反者以具体、明确的法律制裁,教育法律规范所规定的内容就会变成一纸空文,依法治教的理想就不能实现。特别严重的,就要用重典治之。
  
  链接
  细数广东教育乱收费四大问题
  
  公用经费不到位
  大部分市尚未制定农村中小学生平均(每位学生平均)公用经费基本标准和预算内平均(每位学生平均)公用经费拨款标准。学校的公用经费不到位,有些甚至为零,严重影响了学校教育教学工作的正常运转。
  
  学校收费作它用
  学校收费收入被截留、统筹、挪用的经费错位现象中一些地方仍然不同程度存在。一些地方基层部门不同程度存在反拨不及时或统筹、截留、挪用书(学)杂费的现象。
  
  “免收对象”仍交费
  农村困难家庭子女义务教育阶段免收书杂费政策的落实有折扣。由于省下拨免收困难家庭子女书杂费金额与“一费制”标准存在相当差额,基层政府部门和学校对免收书杂费政策的资金缺口尚无妥善的解决办法,造成这部分“缺口资金”实际由“免收对象”学生承担;有的是由学校用其他经费填补。
  
  巧立名目乱收费
  一些基层组织和学校擅自设立项目乱收费现象仍时有发生。一些地方基层组织违规收取捐资建校办学费,一些学校擅自设立自行车保管费、校卡费、早餐费等项目乱收费。
  此外,还有一些学校教育收费公示工作不规范;一些学校收费收据填写不够规范;对“一费制”以外可选择性收费项目宣传工作不到位,造成学生和家长误解等。
  
  样本
  新兴:穷县不闻乱收费
  
  新兴县是个经济落后的山区县,现有普通高中3所,初中19所,完全小学138所,在校高中生5689人,初中生24711人,小学生54939人。近年来,省有关部门曾对其进行多次明查暗访,尚未发现一例违规收费行为,也没有收到家长投诉举报。
  那么,该县是如何做到规范收费的呢?
  新兴县对于治理中小学教育乱收费非常重视,县教育局与学校签订了责任书,落实了层级责任制,做到“一把手”负总责,分管领导具体抓。
  县教育局每到开学前都要召开小学校长会议,强调各中小学必须依法依规收费,每所学校都要做到五条。
  一是严格执行“一费制”规定的项目标准及管理要求。
  二是各中小学健全教育收费公示制度,坚持亮证收费,持证缴费,使用统一的收费票据,增强教育收费工作的透明度,自觉接受社会监督,防止出现中小学乱收费行为。
  三是杜绝社会有关部门(或单位)到学校进行各种摊派和“搭车”收费。
  四是加强学生用书审查和治理乱办班的行为,杜绝以购买各种书刊、辅导资料及举办实习班、补习班、提高班、超常班等为由向学生强制收费。
  五是发挥县、镇两级教育经费结算中心的职能作用,全面落实中小学收费“收支两条线”管理制度,加强学校收费管理,财政部门在收到学校上缴收费后,能按时足额反拨给学校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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