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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在市场拐弯处遇到摆地摊卖红薯的老余。

老余可是李老板的同乡,又是老同学。本来关系挺铁的,自从李老板承包了纺纱集团后,暴发起来了。财大气粗,对昔日的穷书友爱理不理的,忠厚的老余害怕门面功夫,不善于恭迎,两人关系一落千丈,渐渐生疏。

“老余,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李老板吃惊地望着老余问。

“原来是李大哥呀!地里种出来的作物,吃不完拿到城里卖,要不给你捎几条红薯回去呀!”老余笑着答。

“不,你不是在前年得了癌吗?医院都说没什么把握了,你怎么……”李老板惊讶地问。

“那是前年的事情了。不是说医院不想让我留在那里治疗,而是我家根本没有办法拿出这么高昴的费用,二十多万啊!那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妻子要把土地卖掉,儿子主张把楼子抵押,女儿说要放弃学业出来挣钱让我治病,我不可能为了自己而要让全家人受罪,妻子一把年纪把土地卖了,一辈子靠什么为生?楼子都没有了,儿子怎么娶媳妇;女儿还小,不读书会毁了她一生的前途。我不可能这么自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我受尽了苦头。所以,我就出院了。”老余解释说。

“后来呢?”李老板追问。

“我出院后,回到山乡里依旧劳作,天天吃山上挖出来的东西,儿女们隔三岔五地回来看望我,儿子再也没有跟我吵架了,妻子总是什么都依着我,好像怕我什么似的。”老余笑着说。

“结果呢?”李老板又问。

“不知为什么,就是死不了。后来到医院里检查,癌细胞消失了。”老余说。

“哦。”李老板有点不相信地望着老余。

“我们不像你们,真的病不起。你们就算得癌十次八次,也不用愁医疗费啊!”老余开玩笑地说。

李老板狠狠地瞪了老余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

临走前,老余硬塞了几条红薯给李老板,说拿回去煮糖水很好的。李老板推搪不过,只好接了过来,未到街尾拐角,红薯被投入了垃圾筒里去了。

几天后,李老板躺在肿瘤医院的病床上,已经被证实得了癌症,幸好只是早期。

老余带着地里种出来的香瓜来探望李老板。

老余见到李老板就面露歉意,连连摆手说:“那天见到你,实在无意中伤,谁知……”

李老板摆了摆手说:“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怎能怪罪你呢?”

老余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刚巧,李老板的两位儿子都来到医院看望父亲。

小儿子说:“爸,你安心在这里养病吧。公司里的事情我会打点一切的。”

大儿子说:“爸,你安心好了。公司里的事情我会全盘处理的,家里的事情就由弟弟照顾好了。”

李老板望一眼大儿子,又看一下小儿子。

大儿子说:“爸,公司决定购买那块地,我已经表决通过了,你就放心了。”

小儿子说:“爸,公司商讨租建房产的决定,我已经转交下去,找到承包商了。你放心吧!”

李老板又望了小儿子一下,又看了大儿子一眼。

大儿子:“爸……”

小儿子:“爸……”

李老板深深地叹了一气,痛苦地摇了摇头说:“你们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两位儿子走后,李老板狠狠地将儿子们买来的水果扔到地上。

老余连忙弯身拾起来,说:“好好的水果,干啥要扔掉呢?”

李老板说:“我还没有死,两个儿子就在争财产,闹得家犬不宁,实在痛心。”

老余说:“其实他们是要把公司管好啊,好让你放心养病。”

李老板失望地摇了摇头说:“他们那里是管理,简直是要把公司分家了。我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老余不解地问。

“是啊!你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李老板叹了口气说。

半年后,李老板在医院去世了。

老余参加了李老板的出殡仪式。许多朋友感到惊讶,同样得了癌的人,一个没有钱治病的人竟然活下来了,一个家财万贯的富翁竟然死去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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